发布时间:2018-03-23 16:59:51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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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华篇
 
  大门“吱嘎吱嘎”被关闭,门内依旧传出父亲决裂的声音:“你敢跟那个穷酸秀才走,就别再回来,老夫就当没生养过你,你再不是老夫的女儿。”
 
  门外等候我的浮华将我紧紧抱住说:“我们回家。”
 
  我与浮华终于成亲了。婚后的日子,街坊邻居都说我们过得清苦,我却觉得没有什么比浮华的爱更幸福。
 
  然而,浮华受不住闲言碎语说想进京赶考,我便将从娘家带出来的唯一玉簪给了浮华当路费。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是我送浮华到桥头渡口时,浮华握着我的手说的。
 
  浮华走的那年青杏尚小,可是如今樱桃已经红透十几来回,浮华依旧没有回来。
 
  在没有浮华相伴的十几年里,我身边发生了很多事。
 
  第二年里,我为浮华生下一名男婴。
 
  第三年里,邻居家中的酒鬼男人常来闹事说:“你家男人不可能再回来,要回来,早他娘的回来,就你死求白赖为他守活寡,他指不定在哪个小娘们屋里快活。”
 
  第四年里,吴员外差媒婆来说亲,要我给吴员外做小妾。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我与儿子靠着家中几亩良田维持生计,身边一切我都置若罔闻。只是每晚无论刮风下雨,我都会带着儿子去渡口看浮华回来没有?
 
  直到已经二十岁的儿子,不愿再搀扶我去渡口看浮华有没有回来?
 
  “娘死透这份心吧!不许再等他,也不要在儿子面前提他,他早就忘记还有咱们这对苦命的母子。”
 
  我颤颤巍巍劝解儿子:“不是娘在等你爹,也许一直是你爹在等着娘呢!”
 
  “顽固不化。”此后,儿子决心不再搀我去渡口。
 
  儿子二十二岁那年里成了婚,我给儿子留封信,就麻烦邻居家孩子扶我去了渡口,等邻居家孩子走后,我便跳进渗凉的江水里……
 
  在江底,我的老寒腿竟然大好,可以自行走路。我越走越远,走得口干舌燥之时,终于看到一座桥。
 
  桥上站着一位仰望远方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桥对面迎来一位已经老得看不出年岁的老妇人。
 
  老妇人将手中端着的汤碗递给年轻男人:“不要再等,她要来早该到来,赶紧喝光去投胎,你下一世是富贵命,妻妾成群,儿女成双,再错过就得投胎去做猪狗牲畜道。”
 
  桥上儒雅俊朗的年轻人淡笑说:“都已等二十几年,等成习惯,不要我等,我该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孟婆将汤给别人送去吧!”
 
  他穿的那件长衫,还是我二十多年前给他缝的那件,裤子是,鞋子也是。
 
  我捏扯一把沧桑老脸,还想将弯曲的老腰挺直一些。然而岁月又怎会为我改变,我沮丧将脸埋底,只能悄悄从依旧年轻俊逸的他,身边经过。
 
  他走时,江上桥边青杏尚小。我走时,路边樱桃已熟透脱落。
 
  凝喆篇
 
  听着庄外众多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叮叮咣咣”的搬东西声,就知道凝喆回来了。
 
  我兴奋跑出屋去,正好见到凝喆进院子指挥大伙卸下在外的装备与行李。我张开双臂跑过去抱住凝喆,虽然以我现在的身高只能抱住凝喆双腿。
 
  凝喆见是我,便弯下腰,一手拖住我的臀部,一手扶在我的腋下,将我托起抱入怀中。
 
  我双臂顺势圈住凝喆脖子撒娇:“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丫丫胡闹,我是丫丫的长辈,应该叫舅舅,真该将你送入书院学礼仪。”凝喆声音含带尴尬地训斥我。
 
  “你知道我是不会叫的,还有我不小了,已经八岁,再过八年就可以嫁给你做妻子。”
 
  凝喆微愣,看似看着我的眸光渐渐恍惚而飘远。
 
  我知道,他又在我身上捕捉到我娘的影子。我真的很想问一句:我与娘亲很像吗?
 
  不对,我与娘亲一点都不像。
 
  若是像的话,我娘就不会嫁给爹爹,而是嫁给凝喆。
 
  旁人都说我娘嫁给爹爹当天,凝喆大闹喜堂,用剑指着我娘问:“为什么?”
 
  我娘却回答,遇见爹爹才知道,对凝喆是哥哥,永远的哥哥,对爹爹才是情爱。
 
  对于娘亲的人生观,我真是无从理解。
 
  凝喆多好啊!人长得好,禀性又温润,武功还高,当年与凝喆青梅竹马的娘亲为什么就不肯嫁他?
 
  如果娘亲嫁给凝喆,我就会是凝喆的亲生女儿,这样我就是凝喆的贴身小情人了。
 
  然而娘亲终究嫁给空有少盟主头衔,却禀性怯懦的爹爹。
 
  后来爹爹的仇家找上门,血洗山庄……当凝喆去救人时,整个山庄留下的活口,就只剩被娘亲扣在腌菜缸里的我。
 
  凝喆守着娘亲的尸体整整七日,未梳洗,未进食,甚至未动过。那伤心欲绝模样,比我这个为人子女的都要投入。
 
  之后他便将我留在身边,我也决定以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下次他在走镖,我也要跟着去。
 
  凝喆是拿我没办法了,之后的走镖只好带上我。
 
  做镖师这一行很不容易,吃不好,睡不好,风吹雨淋,而且还要双手不离兵器,时刻准备着与敌人周旋。
 
  不过再艰难,有凝喆在我身边,吃多少苦我都心甘情愿。
 
  不知不觉我已经陪伴着凝喆走过八个年头,我长大了,亭亭玉立的。
 
  在这段匆匆流逝的岁月里,为了能让凝喆娶我过门,我做过不少既糊涂又可笑的事。
 
  比如在小溪边为凝喆洗衣物,衣服却被溪水冲走。
 
  比如为凝喆做饭,凝喆却吃得上吐下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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