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8-04-02 09:50:00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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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说,我赋予你们生命的颜色。
 
  于是我们有了翡翠般的眼眸,碧绿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仿佛一曲悠扬的短笛。
 
  神说,你们是我的半子,我允许你们无限接近光明的殿堂。
 
  于是我们在每一片绿叶上翩翩起舞,我们扇动透明的翅膀,可以触摸苍穹。
 
  神说,我赐予你们精灵的美称,你们的血液中流淌着我的恩宠,所有的花和树,所有以森林以河流为福祉的生物,都是你们的密友。
 
  这曾是神赐予精灵一族最大的祝福,然而千万年的岁月流逝,神在这片大陆失去了踪迹。
 
  精灵不再受眷顾,被称为神的弃子,又因为各种族对于精灵神力的觊觎,开始了逃亡与流浪的命运。
 
  一
 
  我惴惴不安地从充满哀嚎的恶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车子四面都是粗壮的木头栏杆。
 
  马车行驶在出森林的小路上,不断发出轮胎与碎石子搏斗的声音。透过栏杆,我看见前方的精灵猎手,居然是个人类少年。
 
  他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有一头耀眼的金发,那种夺目的金色,仿佛窃取了太阳的光芒。
 
  “你醒了?”
 
  他偏过头看我,我在瞬间愣住,心里的恐惧连同心跳都有一瞬的停滞。
 
  那瑰丽的金发下,有一双蔚蓝的眼瞳,美丽得如同两滴倒映出天空的海水。那种蓝,曾是精灵梦寐以求的归宿。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飞走,才把你关起来。”
 
  他露出一个称得上不好意思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令他的笑更为炫目。
 
  我有些困惑,从他的笑容里我想象不出族人被活生生剜出的眼睛,鲜血淋漓的背脊,以及在人类间作为稀世奇珍高价出售的翅膀。
 
  我垂下眼心想,母亲说人类是整片大陆上最虚伪的种族,果真如此。
 
  他勒马停车,然后跳下马向我走来。我心中恐惧,却仍强撑着睁大眼直视他。
 
  “你的眼睛真美。你睁开双眼,美得犹如游吟诗人口中传颂的歌谣。”
 
  他的声音低缓,目光专注地看着我,一只手从栏杆间伸进来,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我的长发间。
 
  我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有一枚雕镂着精美章纹的扳指,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镶嵌其上。
 
  我沉默不语。人类钟爱各种颜色鲜艳的矿石,令它们堆积如山,熠熠闪光。
 
  他们挖出精灵的眼睛,称其为神之泪,价值千金。他怎么能觉得我的眼睛美得犹如歌谣,他想要它们,就仿佛贪财者垂涎珍宝。
 
  他说:“我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满心惊惧,他竟能随口说出谎言,眼神却真诚得像阳光下的大海。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朵干枯的玫瑰:“美丽的精灵,让我见证你被神眷顾的无上荣光吧。”
 
  他将玫瑰插入我发间,慢慢地,他的表情被狂喜点亮。在他的瞳孔里,我看见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怒放在我浓绿的发间。
 
  他用手指隔空描摹玫瑰的轮廓,指尖颤抖,他的神情近乎虔诚。
 
  “母亲,我复活了您的玫瑰。”
 
  二
 
  直到我的双脚踩在光滑如镜的墨晶石地板上,我才知道原来俘获我的猎手是人类帝国的王子。
 
  恢宏的白色宫殿内,有史诗般的浮雕群像,刻满藤蔓的圆柱撑起高高的拱顶,天花板上绘满色彩鲜艳的壁画,关于神喻,以及人类远祖的辉煌战绩。
 
  宫殿两边分列着神色各异的人,而人群尽头的顶端,宝座空空。
 
  争论不休的会议被打断,始作俑者却满不在乎地拥着绿头发的精灵站在门口射进的金色晨光中。
 
  箍在我腰间的手格外僵硬,透露出它主人复杂汹涌的情绪。
 
  “亚斯。”
 
  穿白袍的男子从人群中心走出,嘈杂的人声都归于平静。他面带悲戚地将右手搭在亚斯肩上,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肯回来了,可怜的兄长居然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他死了吗?”
 
  “兄长已应神的召唤而去。”
 
  亚斯轻笑一声,刻薄地说:“我心中第一次生出向神感恩的冲动。”
 
  他话中的恨意像锋利的尖刀,我却在他冷淡的伪装下看见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哀伤。
 
  “亚斯。”男子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旋即又笑得温润,“现在你就是格莱尔的主人。”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我:“你果真找到了精灵。她叫什么名字?”
 
  “莎乐美,我的名字。”
 
  亚斯满眼惊讶地看向我,因为这一路旅程中我都对他闭口不语。但现在不需要了。
 
  莎乐美,在精灵语中意为晨星之光。母亲说我出生在凌晨,当时森林上空唯有一颗晨星在闪烁光芒,它便成了我的名字。
 
  “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亚斯的眼里有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还不太习惯说人类的语言,只能用有些怪异的腔调慢慢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抓我真的不是为了我的眼睛吗?”
 
  亚斯郑重地说:“莎乐美,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我留在了在亚斯的宫殿里,为此亚斯专门在花园的大树上建起藤屋供我居住。我坐在低垂的枝桠上,碧色的长发几乎垂地,翅膀在身后轻轻摆动。
 
  亚斯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笑着仰脸看我:“你喜欢这里吗?”
 
  王宫的花园里有长开不败的繁花,皇族的御用法师施过法术,令四时鲜花都在此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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