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润来源在于哪里？

    此书以两个观点出名：一是对“风险”和“不确定性”的区分；二是企业在不确定条件下获得经营利润的来源。

 

    和现代人对风险的理解不同，奈特将风险解释为两种情况。一是“其概率可以或多或少进行客观计量”的；二是“能通过大数定律，将几种可能结果组合起来，消除其不确定性”的。

 

    按照这个观点，风险就是：其发生概率可以客观计量、其不确定性可以通过大数定律组合几种可能结果加以消除的。它和今天我们说的“风险就是不确定性”有很大区别。

 

    而真正的不确定性，按奈特理解，就是“单一的异常事件”；或者是“科学无法进行清晰预测的事件”。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人类事务中，我们无法清晰判断他人的决策能力与决策结果，所以它就是一种完全的不确定性。对不确定性事件谈概率是毫无意义的。

 

    按照奈特观点，这次的中兴通讯事件就是一种“单一的异常事件”，完全是一种“他人（企业经营管理者和美国商务部）决策结果”，投资者无法用科学方法在事先作出清晰预测，也无从计算其概率。

 

    对不确定性进行预测是没有意义的。

 

    反之，在没有这个事件情况下，考察中兴通讯的一些不确定性，比如公司今年明年的盈利状况如何，其“正确的估值”应该是多少，股价会涨会跌，才是真正的风险考量，因为这些考量都可借助一定的科学方法、理论、工具，从统计、逻辑和大数定律上，或多或少地找到一些概率，使之可以度量，可以通过若干结果组合来消除不确定性。

 

    对投资来说，理解奈特对风险和不确定性加以区分的观点是有重要意义的。

 

    首先，它让我们明白哪些是可以做的、应该做的，哪些是无法做的，应该放弃的。比如，很多散户喜欢揣摩庄家主力意图，实质上就是企图去把握“真正的不确定性”。真想做这方面的考量，就该把它转化为一种可或多或少进行客观计量的风险评估。举例说，去年10月26日，当贵州茅台出现巨量跳空上涨时，我说“茅台已开始从价值股向投机股转变了”。因为一切价值股都会变成投机股，其转换的标志就是巨量换筹——筹码从长线投资者手中转向短线趋势投资者手中——有意思的是，有些所谓价值投资者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格外兴奋，诸如“白酒没有泡沫”等等，与其在底部时的消沉和初涨期的沉默大异其趣。而到今年1月中下旬，整个银行板块指数也都出现了相同情况，这种长线大买家退场，短线投机客进场状态就更清楚了。除非是趋势投资力量非常强劲的大牛市，否则它就是股价奔顶、风险聚集的表现。用这种方法衡量成长股或许不合适，但用于价值股却十有九准。

 

    当不确定性转化为可客观度量的风险评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这就是为什么只要能够量化的，我都会用量化方法，而不是去揣测、去打听，去看别人报告来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因。

 

    其次，风险是可以通过对个案做分组考量，再将结果组合起来加以消除的。这里的个案，就股票投资来说，就是一个个股票。通过对每个股票的单独考量，评估出各自的可能结果，组合起来就可消除风险。

 

    当然，奈特的时代还没有“系统风险”概念。事实上，不管你怎样组合，组合结构再科学合理、互补性再强，当系统风险降临的时候，也都没辙——有谁通过组合，躲过了5178点后的股灾？

 

    但排除了系统风险后，组合确实是消除风险的较好手段，只是在组合构成上，不同考量应有不同方式。比方说，追求长期收益稳定的，要尽可能考虑异质组合；而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要尽可能考虑同质组合。

 

    从投资角度说，同质异质指的是公司属性，诸如价值股、成长股、概念股，不同循环周期的行业。从交易角度说，同质异质则是指不同的趋势形态。

 

    同质组合的好处是可以在追求利润最大化前提下减少选错个股的风险，只要看对大的方向潮流就可确保盈利。缺陷是大方向看错就会颗粒无收。像去年，如果你的组合全在中小创上，基本就颗粒无收。而今年你的组合都在银行股上，同样颗粒无收。

 

    理论上，异质组合更有助于熨平这种风险。但是，如果组合的股票少，比如只有2、3只，异质组合反而对选股成功率提出了更高要求。

 

    比如上周四早晨，一位学生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创业板高分红公司名单，我心念一动，就把它们都看了一遍后，觉得有4、5个股票存在较明显的短线机会，其中2个是高位放量突破的，另2、3个都有底部启动迹象。只买其中的1个并无绝对把握，买2个就有买哪2个的问题。如果一个高位突破的，一个底部启动的，那么哪怕我们的趋势形态判断能力很强，成功率可超过70%，也有可能买到2个都落在错误的30%里的股票。反之，买2个相同趋势形态的股票，哪怕我们的选股成功率只有50%，就能赚钱。最后，买了2个高位突破创新高的——短线交易追求的就是一锤定音。结果是，当天收盘，2个高位突破的一个涨7%，一个跌1%，翌日一个冲高全卖，获得4%的盈利。而3个底部启动的，一个涨7%，另2个一平一负。如果当天采用的是异质组合，就存在两边各买到一个下跌股票的可能。

 

    这样的交易纯粹是玩的，赚的就是个快乐，不能当投资的正途。但它也足以说明，异质组合对选股成功率的要求更高，而同质组合，只要有50%左右的成功率就行了（如果连50%都做不到，就得去检验自己的交易规则）。因此，越是投入资金少的、组合品种少的，交易型的、短线的组合，越是要考虑同质组合，不要试图通过异质组合来降低风险，那只能与收益无缘，与风险结缘。

 

    奈特对企业利润的解析也很有意义。他认为，企业收益有2个部分：一个是能被套利、被承保的部分，这部分收益会随着竞争者的增多趋向于零；一个是无法被套利、被承保的随机部分，这部分是无法被客观计量的。它完全取决于经营者的决策结果，具有纯粹的不确定性。因此，企业利润最终将来源于“企业家精神”——企业家对企业的终极责任感。而由于企业家的决策能力、结果本身也是无法度量、是高度不确定性的，所以，企业以及股票长期投资的利润只有在成功后的总结中才是确定的，实质上，它是来源于不确定性。投资界一句，“买股就是买董事长”，由此可以找到最好注解。而中兴事件的根源，也在于企业管理者对企业缺乏终极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