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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徐静蕾参加《跨界歌王》,与李亚鹏重现了《将爱情进行到底》里经典的一幕:杨峥蹬着自行车载着文慧,车筐里是火红的玫瑰花。
这波回忆杀让一大堆人跑到《等你爱我》这首歌底下留言“致7080后——我们的纯真年代。”
「这首歌其实被很多人翻唱过...」
「是啊,其实也有二十年了...」陈明坐在我对面,眼神突然迷离起来,水蓝色的衬衫把她的气色衬的很好。
我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毕竟对面的这个人唱红了《快乐老家》《寂寞让你如此美丽》《等你爱我》,被称为90年代内地音乐天后,曾吸引了周迅出演她的mv女主角。
「我们开始吧?」
「嗯,开始吧」陈明从容的点点头,这样的采访对于她来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陈明又出新专辑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推出了一张黑胶唱片。听黑胶唱片,需要一台唱片机。携带起来还不如CD方便。为什么在数码时代还要玩老东西?
「我想回到音乐最初的样子。」
数字化的听歌时代,音乐的载体变了,做音乐的人内心也变了。传统的渠道,很难再推红一个歌手或一首作品。
很多人劝陈明,推首单曲出张EP就行了,何必要劳心劳力每次都出专辑。但像陈明这样成长在唱片工业繁荣昌盛的九十年代歌手来说,对于唱片是有情节的,因为一张专辑所承载的情感远远比一首单曲要丰富的多。
「和出单曲不同,做专辑就像做一桌菜,有主菜前菜甜点等等。每道菜发挥的作用不同意义不同,搭配在一起就体现了每一道菜的价值。」
直到现在陈明依然有逛唱片店的习惯和收集唱片的爱好。每当买到一张好唱片或听到好音乐时依然会兴奋无比,甚至说激情澎湃也不为过。
在出这张专辑之前,她刚刚跑完全马,她对自己说,五十岁之前一定要跑一次马拉松。于是她就真的去了,42公里的赛程,她一个人跑,她与自己对话「不为追随别人的脚步,只是迈着自己的步伐,征服自己。」
这种心态也体现在她对音乐和人生的态度上。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内地造星运动中,有的昙花一现之后无声无息,有的沉寂良久之后重新出击,更多的人却是在苦苦挣扎后选择退出。
在事业上升的红利期,陈明选择了家庭。离开了广东的她,来到了北京,一待就是十八年。
北京留给陈明的,是家的温暖与归属感,是半百人生后对生命和自我的体悟。
「人生有很多的阶段,年轻的时候可能理想最重要,然后是事业,但当你进入另外一个阶段的时候,你会想要家庭的温暖。」
陈明年轻的时候太“自我”了,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常常不管不顾。那个时候她的歌手梦并没有获得父母的支持,直到拿到第一个奖,陈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当时生病住院的父亲,「他听到这个消息特别开心。其实对于父母来说,不管是在什么行业,父母希望的永远都是你好。」
2000年的时候,陈明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女儿,她的生活开始向妻子与母亲靠拢。
「有家庭后,责任感变多了,很多想法也不一样了。女儿是我的一部教材,她让我有了很多的第一次。」说起女儿的陈明,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孩子的出现,让陈明对自身的思考有了更多的想法。很多人会说“陈明为了自己的家庭,选择退出。”,事实上,陈明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热爱的歌唱事业,从来没有放弃过做音乐的初心。
06年的时候,陈明通过朋友的介绍结识了栾树,栾树为她制作了单曲《声声慢》。陈明是一个对音乐精益求精的人,这张专辑,陈明用了六年的时间来制作,一直到09年,专辑《时光曼妙》才正式发行。
朋友劝陈明,“迎合市场,才是你该找的风格”,可是陈明不在意,她早已不再有对市场的忐忑,做音乐对她来说反而变成了一件自我的事。
翻唱歌手AngelaAki的《信——给曾经年少的自己》,算是陈明对于自己唱歌近20年给自己的一次交代,「天命不可违?我不这么觉得。」陈明换了个姿势,嘴角微微扬起,带着自信和淡然。
陈明回顾起自己曾经的年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青春期时的那种混沌,对于成熟稳重地向往,对于未来的各种期许,甚至是那时的年少轻狂,在当时其实自己都不知道那也是一种勇气。」
陈明早年的经历,是一种传奇。
1994年,陈明参加了青歌赛,她从作曲家刘彤手里收获了一首歌《寂寞让我如此美丽》。
1997年,不论是打开电视还是收音机,到处都是陈明的《快乐老家》。
1999年,凭借着演唱并出演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的主题曲《等你爱我》,陈明红遍了天,一个排行榜上的十首歌有三首都是她唱的。
谁也不知道,在成为南国天后之前,陈明其实是一个拖拉机厂女工。
陈明的父母都是拖拉机厂的工程师,毕业后的陈明也顺其自然的成为了拖拉机厂女工,但真正进入工厂后,每天伴着机床的轰鸣声,换上宽大的工作服出工,这种日子让陈明觉得疑惑「我的人生,是要这样一辈子走下去吗?」
陈明不甘心,她说服不了自己「我想当歌手,父母不同意,觉得女孩子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了,可是年轻的时候就是叛逆,满脑子想的都是唱歌。」
谁也想不到,平时闷着不吭声的陈明会不辞而别,从洛阳来到了广东。
那时的广东是全国流行音乐的“圣地”,到处都充满了一夜成名的机会。陈明像一大批怀揣着歌手梦的年轻人一样选择了“南漂”,为了那一个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契机。
21岁的陈明,在没有签约公司之前,只能在酒吧驻唱。一个月拿着1000多块的工资,要租房、要买服装,还要不停地买磁带学习新的歌曲。
可是她不觉得苦,她就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个时候上台没有演出服,我和戴军就跑去广州买了一堆亮片珠子回来,熬了几夜才钉出一条短裤。」
没有成名前的陈明,常常一个晚上要骑着单车赶好几个场子。好友戴军说“有一次我在酒吧门口看到明明坐在楼梯上哭,一问才知道自行车被人偷了,她赶场来不及着急。”
回想起那段经历,陈明说「那个时候我从没想过大红大紫,我只觉得有人能为自己出唱片自己能唱歌就好。」
两年后,陈明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她获得了广东省首届歌舞厅歌手大赛的冠军。她被中唱广州公司看中并签约,正式成为了一名签约唱片歌手,从此开始了她的歌手生涯。
这些年来,陈明总是“任性”的唱自己心里想唱的歌。她不愿意炒作,也不愿意娱乐,只想单纯唱歌,做自己。
等到2013年,陈明终于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下,她参加了《我是歌手1》。她一直期待一个能够演绎自己音乐的、纯粹的舞台。她尝试着转换自己的风格,摇滚风改编了《日不落》,重新演绎了《等你爱我》。
在这一年,她完成了二十年来的梦想——开个人演唱会。
很多人劝她在节目结束后趁热打铁,接代言、跑商演,接影视主题曲。但陈明反而把自己藏了起来,她跟自己较真,默不作声的去跑了半程马拉松,觉得不过瘾,又跑完了全马。
「作品是歌手音乐生命的延续,所以必须要一直有好的作品出来,我要对它负责。」
今年陈明五十岁了,五十年里,她经历了四座城市。上海、洛阳、深圳、北京。到一个地方,认识了一群朋友,有了一个圈子,然后又离开了。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又开始了一段人生。每座城市好像有家又没有家。
这种状态让陈明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就是在不断的漂泊,常常在搬离一座城市后会想,接下去又要换哪儿漂了?」
但在她的记忆里,不管漂了多少年都无法忘记洛阳。因为这座城市,有她成长里所有重要的,叛逆的,快乐的回忆。
小时候每天都盼着爆米花的人快来,大家拿着玉米或大米,自备糖精,小孩子们围着机子,看着机子转呀转然后“砰”地一将米花爆在大网兜里…
小时候只要我听话,外婆就会领我去弄堂口的小卖部,五分钱一大包。看着店家拿铝勺从大大的透明的玻璃罐里盛出来的话梅时,口水已经留下来了。
家里也没有电视,全楼的人都去邻居家看。现在高楼大厦,反而邻居变得不熟,在电梯里碰到了都横眉冷对的,小的时候邻居关系可好了,放学了还会去邻居家做作业。
说起这些回忆的时候,陈明一摆原先戒备的姿态,交叠的双腿放下,身体前倾不由自主地比划着。
“有一条悠长的小巷,旧单车摇晃的铃铛,总响在某个早上,请回答我这亲爱的过往,你消失在什么地方。”
——《美丽不回头的往昔》
「有时候我就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争吵、冲突还是猜疑,多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很多时候都在浪费生命做毫无意义的事,却忘记真正重要的真相。现在的我更懂得努力认真的活好当下的每一刻,既然知道生活总有遗憾,那就尽量让遗憾少一些,把自己想做的、能做的都全力以赴认真对待,再回首时可以了无遗憾。」
陈明把她的一生比作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你不知道它会流向何处,经历多少高低起伏,有曲折迂回之处,也可能在惊险湍急后平静沉积。
「当经历半辈子之后回头看,人生是什么?」陈明突然问道。
我愣神的瞬间,她自己回答了起来:
「当累积了一定的年龄与经历,站在岸边从一个新高度再来看这些喜怒哀乐,会觉得一切都变得自然而平常,都可以坦然接受。」
采访结束了,坐在我对面的陈明俏皮地说「我到现在也还想过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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