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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夏天傍晚的时候,天气太热了,我下楼打算去附近的水果摊买个西瓜。下楼后发现前面一栋楼的三楼窗户冒出黑烟,楼下一堆人围观,看样子是着火了,而且楼下这么多人了,肯定早就报警了吧,我想着。
于是不爱凑热闹的我,直接走了。结果二十分钟后回来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黑烟已经变成了明火,里面夹着玻璃碎裂的爆炸声。
楼下围观的人更多了,还有不少一副事不关己忙着拍照的人,可就是唯独没有报警的人。
我摸摸兜,手机没带在身边,以冲刺的速度跑上楼,拿起手机,拨了119,消防车在我打完电话五分钟就到着火的楼下了。我打电话的时候,对角的邻居正隔着窗户观火,微笑着议论火情。
抱着凑热闹心态的旁观者,除去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人觉得不舒服以外,有时候甚至是消耗着别人的生命来满足着身为“看客”们的存在感。
前几天,在庆阳市一座百货大楼,19岁的奕奕坐在八楼的窗台边上,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楼下是围观的群众,窗户边是苦口婆心劝解着她的消防员。
两年前,她被班主任猥亵,申诉未果。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病痛和精神上的摧残让她觉得“明明该像鲜花一样美好的年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而从跳楼现场流出视频中,楼上的消防员与楼下的看客,构成了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怎么还不跳”
“大家看,从一点多跳到六点多还没跳,怂怂的把驴都熊栽倒了”
“为了等你跳下来我在楼顶晒了一小时”。
楼下围观的群众起哄着,还有人开启了手机里的直播软件,随时准备记录下这纵身一跃的瞬间。
楼下的看客们充满恶意的嘲讽、抱怨、调侃,像极了最后一道催命符。他们不仅仅是在围观死亡,同时也在呼唤着死亡。
最终,女孩子跳了下去。
奕奕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营救她的消防员说的“哥,谢谢你我走了。”
天台上是消防员撕心裂肺的嚎啕声,“怎么这么傻。”楼底下是一群人集体的笑声。一条年轻的生命,在一群魔鬼的叫好声中陨落了,到底这个社会该由谁去反思?冷漠的路人们又该如何拯救?
这些冷漠、事不关己,反而以别人痛苦为乐的看客,他们面对事件,就像在看一场戏,只对事件的内容本身发生兴趣,而对事件的真实人物没有任何同情之心。
人性,有时候远远比我们想象中地要难以接受考验。
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看到这样的新闻:
2003年,湖南湘潭一名轻生者意欲跳楼,消防人员在营救时,围观群众中有人连续喊“跳下来”,最终导致男子情绪激动,一跃而下。
重庆一公交上,小侯发现自己钱包被偷,于是报警。在等待警察到来的十分钟里,车上有些乘客埋怨她:"不能因你一人的错,耽误全车人!""不就丢了个钱包嘛,丢老就丢了嘛!"面对乘客喧闹,小侯委屈的哭了。
而在桂林与沈阳,甚至还发生过,有人想跳楼轻生,现场竟然出现小贩兜售望远镜。
老人倒地那别扶,女孩子被凌辱别出声,有小偷假装没看见。包括最近几年爆出的江歌案、保姆纵火案事件,以及那些消耗着人们的善意来作恶的人,扶老人被讹、店家布施爱心馒头遭贪婪者求钱...都折射出社会高速发展背后的人性的弊端。
承担不起的房价、阶级的固化、生活的高压...每个人为了自己的那摊事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真正遇到事了,第一反应不是保持着当下的那股善意,而是考虑接手之后可能需要背负的责任。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蝙蝠侠,但是在现实中很少有人有能力拥有蝙蝠车,更加没法承担维护正义带来的后果。
可你说这有错吗?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看到一条新闻,印象很深刻:
杭州3名年轻男子在凌晨三点趁人不备,窃取了一市民汽车里的3000元钱,逃跑过程中遇到求助,跳下水中救了一名不慎落水的姑娘。
这就是人性,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绝大多数人,如我们,就是这样,所谓的善都是因为无关乎自身利益,所谓的恶都是为了争取利益。
人心善恶的依凭,太难界定也无法评判。
有时候我也感激着这些善良的人的存在,他们的温情常常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生活真好。
有一年回家的时候,在汽车站,要拎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爬两层的楼梯上去。我一个女生拽着行李箱的把手吃力的一节一节爬着。
身边一个小哥从我旁边走过去,走了一小截又回头走了回来,接过我的行李说我帮你提吧,然后把他手上的公文包给了我,吭哧吭哧得爬上了楼梯。
有一次打车去码头,下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离目的地大概还有1千米,只能在大雨中狂奔,跑到一半突然发现雨停了,抬头看原来是一个保安小哥在我头顶撑了把伞。
绍兴市区胜利东路人行道上 天下着雨,一个老人突然倒地,安详地走了。路人看到了,纷纷停下给老人撑伞。他们中有警察,有百货店的员工,都是素不相识的人,却用一把把雨伞,撑起了生命的尊严。
网上经常能看到披露社会冷漠,人情冷暖的新闻。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分辨人心善恶的依凭。
在奕奕跳楼的那一晚,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自发聚到一起,在她出事的地上排着一束束百合花,中间是醒目的黑底白字——祭奠奕奕。
黑夜点起的烛火,是对一个年轻生命逝去的惋惜和走后的祝福。
在牌碑上有几行小字:我们唯有缅怀这可怜的生命,来弥补那些无知的人所犯下的罪恶。
李诞在他的新书里说,“大雨里百鬼夜行,我们混在其中,比鬼还高兴。”
旁观者迟早要被旁观,沉默者迟早要被沉默。我们无法评判如果真的遇到了需要伸出手的事情时,逃避者是否存在真正的过错,但逃避后的“心理罪”却一定是一辈子都存在着。
我们不要道德绑架,也不要无视道德。
即使负面消息仍然充斥着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即使我们所贯彻的善良,在现阶段还不够成熟,甚至只是形式上的伪善。但它确确实实,是在引领我们走向更好的世界。
人心是复杂的,世界也是复杂的,人心有善良的一面,也必然有丑陋的一面,世界有美好的一面,也必然有不美好的一面。如果只是单单希望人心是善良的,世界是美好的,只能说明我们太过于单纯。
事物本身复杂的本性,需要的不是怀疑,而是去思考自我。
“提着刀去打架的路上,把身上的几块钱给了路边的乞丐。”
社会需要更多向善的人去发声,去引导舆论,去扭正观点,去切实行动,去将人性的善发扬传承。
我们也需要正能量,需要信仰的力量,需要保持“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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