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8-08-29 16:48:17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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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月份,供应商珠海思齐的员工围堵在银隆门口要债,此后银隆拖欠近10亿货款的传言不断发酵;5月份,银隆在河北邯郸、成都的园区相继被爆多条生产线停工、大批员工出走;7月份,南京银隆产业园由于和业主方的纠纷未平,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接连而至的是非把银隆推向了质疑的漩涡:这家企业是否已经陷入无法自拔的危机之中?还是看到的反而是表象。

  已有前车之鉴。与其情况相似的另一家企业沃特玛,曾位列2017年动力电池装机量第三名,但在政策补贴退潮之后的半年中,陷入了巨额债务危机,不得不采取停工限产,总部“全员放假”的措施,生存状况“命悬一线”。

  银隆是否会步其后尘?

  7月~8月间,《中国企业家》记者走访了银隆成都、邯郸园区,风暴眼中的银隆意外地很“平静”:成都的两条整车生产线在满负荷运转——刚刚接到的1500辆的新车订单要在9月份完工;而邯郸园区刚刚与一家光伏企业达成了储能项目的战略合作。

摄影:邓攀摄影:邓攀

  “外面的人可能不知情,但是内部员工知道工厂运行得怎么样,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一位银隆成都园区的员工表示。据说,一些合作伙伴看到报道,特意来到成都工厂“一探虚实”,来到实地,反倒打消了顾虑。

  问题确是有的。

  “长期没有收回的应收账比较多,之前管理层盲目生产,造成的库存压力也很重,这些都带来了很大的资金压力。”在接受《中国企业家》记者专访的时候,赖信华并没有回避当前银隆所面临的处境。

  他是在2018年3月底正式接任银隆总裁之位的,在那之前,银隆高层进行了一连串的人事更迭,确立了“格力系”高管在银隆的全面掌权。赖信华也是一位十年以上的“老格力人”,2017年6月底到银隆负责生产,在此之前,他担任格力电器(40.600, -0.31, -0.76%)郑州公司总经理,把当地的工厂经营得有声有色。不过,银隆内部的混乱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家已经成立十年的企业竟像初创公司一样完全在野蛮生长。

  “就像背着包袱,踩着烂泥,还要不断爬坡,而且要留意脚下的坑。”赖信华说刚到银隆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压力很大。前几天,成都园区总经理董锋和销售团队一起看了《死亡爬行》,感同身受——当背着一个160斤的人爬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能走多远。

  被“吹大”的银隆

  “涨工资了。”

  提到这一点,李鹏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是2014年加入银隆的,之前一直从事文职工作,2017年8月开始负责银隆邯郸园区的生产——那也是银隆大面积人事调整的开始,到现在,银隆的员工已经从高峰时期的1.8万人缩减到了8000人,光是他所在的邯郸园区,就“砍掉”了4000人。

  有被辞退的,也有主动离开的——在很多人的眼中,银隆“没有以前舒服了”。

  银隆的增长奇迹是从2014年开始的,背后则是由政府补贴所引发的行业盛宴。那一年被称之为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元年”,新能源汽车在当年销量突破7.5万——超过过去五年总产量的2倍;这一“大跃进”还只是个开始,2015年中国新能源(5.520, -0.05, -0.90%)汽车全年销量达到了33万辆,这种发展势头让“日行万里”的互联网企业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加入了造车队伍,蔚来、奇点、小鹏这些“造车新势力”都是这个时期涌入的。

  蛰伏六年的银隆,猛然站在了“风口”之上。

  公开数据显示,银隆2014年的收入10多亿元,到2015年就有近40亿元,2016又跃增到80多亿元。基层员工也是干劲十足,“生产线全部开工,生产红红火火。”一个生产线不够,再开新的生产线,一个园区放不下,再开拓下一个园区。从2013年开始,银隆的产业园区开始四处“开花”,先是珠海、河北武安、石家庄产业园区,又到了之后的天津、南京、成都、兰州、洛阳。

  “以前不是按照订单和市场需求生产,是按照产能生产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位银隆的老员工表示。

  银隆就这样被吹大了。2016年10月份,银隆原董事长魏银仓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目前银隆新能源商用车的年产能是1万辆,明年将达到3万辆,2020年将扩大至10万辆产能。”而事实上,2017年7月份之前,由于没有订单又要调动产能,银隆大量生产易生产的车,卖不出去,就成为闲置下来的库存车——至今仍是一个大包袱。

  这种“一厢情愿”的增长幻想终究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政策很快变了。2017年年初发布的《关于开展2016年度新能源汽车补贴资金清算工作的通知》指出,非个人用户购买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里程须达到3万公里(作业类专用车除外),目前行驶里程尚不达标的新能源汽车,应在达标后申请补贴。

摄影:史小兵摄影:史小兵

  “2015年、2016年做的车,基本上都是奔着补贴去的,很多车不注重质量,做出来就找一些能够接车的客户,很多客户都没有运营能力,这就导致大量的车没有应付款,也没有进度款,就在等补贴。”赖信华说。从2014~2016年的三年间,珠海银隆申报的新能源补贴分别为5550万元、10.2亿元、21.4亿元。而在新规下,期待中的补贴有如“镜花水月”。

  “这种情况很正常,政策一年、两年一变,甚至半年一变,车厂补贴拿不到,自然也会影响供应商的回款。”李松华是银隆的供应商之一,也是“债主”之一。“还在给银隆供货,新能源是个新兴产业,整个行业都这样,资金都很紧张。”

  突然的收紧让银隆从“虚假繁荣”的云端掉落下来。据说,银隆的风格一向“财大气粗”,管理层在珠海的饭店吃饭随便签单,高管出行都坐商务舱或头等舱。

  “不是靠市场造血,而是靠资本造血;是靠资本运作来养着这个企业,靠银行贷款来发工资。”一位原银隆高管表示。

  未经审计的报表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银隆的资产总额为315亿元,负债总额为238亿元。2016年格力曾委托第三方对银隆资产进行评估,报告显示银隆及其下属公司的大多数土地、厂房均处于抵押状态,从2010年开始,银隆共进行了7次增资,尤其是2015、2016年频繁引入各路资本,股东数目达到了20家。就像真锂研究创始人兼总裁墨柯所说的,“银隆之前是拿着钛酸锂这个技术概念,在资本市场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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