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8-09-13 17:17:02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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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独立的GDP指标为什么是第一重要的?

    有人提到,一刀切、层层加码、形式主义,是政策执行的三个问题。好的政策,到了下面就走了极端。于是希望能不这样,能精准、能温和、能落实。
 
    这句话听了几十年了。或者,同样的情节上演数百上千年了。看看叫魂。看看茅海建的鸦片战争再研究。
 
    事实就是,科层式的行政结构决定了这是不可能改的。上行下效、上有所好下必加码(原话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正是科层系统能够发挥作用的基本条件。组织松散的国家,还羡慕我们这一点。像样的官僚科层制度,的确是社会理性化的前提。“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似乎是不好的。但大搞GDP时也这样。如果上面喜欢GDP,则下面想方设法也要搞经济,这条路不行,那条路试试看,尝试多了,犯了很多错,走了很多弯路,准备了足够的冗余,总能找到一条可行的路。
 
    事实上,改革开放几十年的成就,就是地方官员被允许反复探路,逐步走出来的。苏南的乡镇企业,对于高层是一个意外惊喜。温州义乌的轻工业大发展何尝不是?劳动密集一开始只是纺织服装来料加工,谁知道深圳搞起了电子产品加工组装的劳动密集产业,在珠三角建起世界一流的电子产业集群!还带动了上海苏州的关键零部件研发。
 
    一刀切层层加码形式主义,是科层官僚体制的基本特点。你不可能只要好处不要坏处。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是应有之义。
 
    放在一个组织光谱里考察,看得更清楚。企业也有层级,但盈利指标摆在那儿,与收入无关的高层偏好到了下面层层加码搞多了,那是跟钱过不去。国企非盈利指标多一些,这种问题就突出一些。行政系统是更典型的,非盈利的目标多,各个指标的一刀切表现也最严重,但同时这也是其内部行政效率的保障。
 
    好的管理,是发挥科层体制的优点、限制它的缺点。选择什么目标,进行什么考核,就显得至关重要。目标是客观的、可以独立分散测量的,各个层级的信息加工和考核评估就比较容易,就容易把事情办好。目标是主观的、难以由各层级分别测量的,情况就反之。
 
    如果以稳定来考核,下面会将社会管得铁桶一般,一动都不能动。如果以进步为指标,下面可以异想天开群魔乱舞放浪形骸无法无天。稳定也好,进步也罢,都是很难考核的指标,其评价基准相当主观、相当个人化,从系统控制上,必定存在控制者的信息瓶颈问题:太多事件,大事小事,都需要一个中央控制者来定夺,而鉴于无可避免的信息加工速度问题,运行就必须放缓来适应。放缓下去,就是停滞,停滞久了,问题就会越积越多,直到变得过于严重,不能不回头。
 
    高举一个主观性强的目标,下面层层加码,搞砸了,再180度转向,提一个主观性很强的反目标,换个方向再搞砸。来回几次,人心就慢慢散了。
 
    如果是以GDP来考核,情况就不同了。GDP是人类社会几十年来发明的最好的测度经济社会发展程度的指标。虽然GDP的结构也重要,但GDP的总量更直接。在多个客观指标的情况下,可以做权重处理。GDP的总量增长率,权重为1;GDP的结构,例如计算机与通信等项目,权重为0.5。
 
    有种说法是,不要污染的GDP。环保很重要。没人说不重要。但是,怎么考核呢?通用的指标难以找到。PM2.5,PM10,水质,等等,都能测量。但内部各个指标之间怎么算权重?总要有一个客观统分方法。
 
    更重要的问题,则是与GDP放一起,怎么分配权重。权重计算可以这样:GDP权重为1,环保为0.5。然后打分。这样,各级执行者自己会在成本收益之间衡量。
 
    在GDP指标没有发明之前,经济社会的管理者都是凭感觉吧。有了GDP这个客观统计指标,好比我们多了一个尺子,去窥探、测度经济社会的实际情况,管理因此有据可依。不仅上层如此,下层也能自行评估,这极大的破解了层级制的信息加工的瓶颈问题。
 
    客观的、各个层级可独立自行评估的经济社会考核指标,是第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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