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9-07-24 16:10:27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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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市20年未进行分红的“铁公鸡”,刚刚二度实施权益分派,即出现没钱分红的情况。7月20日公告“爽约”分红后,辅仁药业的股东无疑很心塞。

  证券时报记者近日多方采访了解到,目前包括辅仁药业及其母公司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辅仁集团”)旗下众多企业,大多陷入停工、欠薪困局。这无疑会让股东更心塞。

  如今,辅仁药业“黑天鹅”现状与公司“白马”财报已形成强烈反差。多位行业内部人士与投资分析师向记者表示,该公司近年来多项财报数据违反常识,存在严重造假嫌疑。

  开药集团部分停产停工

  炎夏正午,开封地区气温达到38摄氏度。位于老城区的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开药集团”)厂外家属楼旁,工人们也迎来了午间休憩时光。

  从进入开药集团前身河南省开封制药厂起,这样的生活,王明(化名)已过了几十年。在他看来,“这些年厂里的效益一直都不太好”。

  “员工的社保已经拖欠很久了,只有到退休,才会给一次性补齐,退一个补一个。”王明说,虽然自己是普通工人,但干到快退休,每个月也只有不到2000元工资。“年轻人干技术岗的,可能会高点儿。”

  这个“效益不太好”的企业,让辅仁药业完成了当时中国资本市场最大的医疗并购案。

  2017年,辅仁药业作价78.09亿元,以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从辅仁集团等14个交易对方手中,买走了开药集团100%股权,其中辅仁集团持股达48.26%。根据并购前的财务报表,2016年开药集团净利润达6.53亿元,远超上市公司当年1765.67万元的净利润,是典型的蛇吞象案例。

  并入开药集团,让辅仁药业近年业绩突增,但目前开药集团自身已经步入经营的危局。

  “从下个月起,厂里会开始实行轮休,一个月上20天班,按20天发工资。”在开药集团工作的李林(化名)向记者透露,以前开药集团这个厂区同时生产针剂和片剂产品,但从2019年5月前后,厂里针剂产品就暂停生产了,目前只开了一条片剂生产线,所以用不了那么多工人。

  对于为什么会部分停产停工,李林表示,“应该是没钱买原料了,工人工资也不好支付。”

  欠薪停工情况蔓延

  “开药这边已经算不错了。虽然这几个月工资都迟发,但基本每月都能足额发放。”王明透露,“在河南鹿邑的辅仁药厂,还有宋河酒厂,都欠薪好几个月了。”

  辅仁药业旗下共有两家子公司。王明所称的鹿邑药厂,即是除开药集团外,上市公司旗下另一子公司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下称“辅仁堂”),而河南省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宋河酒业”)控股股东为辅仁集团。近段时间,在论坛贴吧上,辅仁堂、宋河酒业员工自曝被欠薪的消息层出不穷,发文均称欠薪情况已持续数月之久,且欠薪问题蔓延至北京、上海的辅仁集团子公司。

  的确,辅仁集团旗下公司的欠薪情况不仅集中在河南地区。

  “今年6月14日,辅仁集团旗下的北京弘道智慧中医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弘道智慧”)已经正式停止运营,办公室都已被清理了。另外一家辅仁集团旗下的辅仁中医药港有限公司(下称“中医药港”)也停止运营了。两家企业虽然业务各自独立,但之前是在一起办公的。”曾在弘道智慧供职的刘洋(化名)告诉记者,截至“被离职”,自己整个2019年度的工资均未发放。从2018年12月起,公司已经断了公积金缴纳,而从2019年2月起,社保也停止缴纳了。

  公开资料显示,弘道智慧成立于2017年9月,辅仁集团直接持股80%。官网称,公司致力于医疗大数据、人工智能中医技术和产品的研发。中医药港成立于2018年10月,由辅仁药业实控人朱文臣间接控股。据刘洋介绍,弘道智慧自创立后就一直处于产品设计研发阶段,还未等到产品上线,公司就宣告停止运营了。

  另一名曾在弘道智慧供职的员工吴天(化名)对记者表示,因公司拖欠工资,自己今年3月就已离职。此后为讨薪,先后经历仲裁、签立调解书等程序未果后,又将调解书递交到北京海淀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目前法院和公司并未有进一步通知。

  天眼查信息显示,目前弘道智慧已16次被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均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日期多集中于7月,最新立案时间显示为7月17日。

  财报漏洞凸显

  上市公司与控股股东旗下企业相继被曝欠薪的辅仁药业,此前被视为医药行业的“白马股”。

  2016年到2018年,辅仁药业经调整后分别实现营业收入50.13亿元、58亿元、63.17亿元;净利润3.49亿元、3.92亿元、8.89亿元。其中2018年,公司营收同比增长8.92%,净利润同比大增126.67%。

  到了2019年一季度,公司业绩仍保持稳健增长。财报显示,期内营收达13.7亿元,同比增长1.02%;净利润2.15亿元,同比增长17.26%。截至3月31日,辅仁药业货币资金为18.16亿元,应收票据及应收账款30.33亿元,短期借款为25.29亿元,应付票据及应付账款为4.67亿元。

  这样一家业绩稳健增长的企业,为何会出现停工欠薪困局?

  “细看财报可以发现,其中不少数据表现违反常识,存财务造假嫌疑。”三川资本执行董事方烈向记者分析,2018年辅仁药业货币资金平均余额有近14亿元,但当年获得的利息收入只有约600万元,这样算来存款利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符合常识。

  2016年至2018年,辅仁药业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净流累计高达21.6亿元,但实际上公司却出现资金紧缺、分红款不到位的现象,高额现金流数据真实性值得怀疑。一般而言,公司净利润和现金流差距不会特别大。表面看来,辅仁药业2016年到2018年累计净利润约16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超过20亿元,经营情况良好。但在现金流存疑的情况下,净利润数据也可能是人为刻意做高的。

  方烈还指出,公司应收账款的周转天数,从2016年的五十多天,到2017年的83天,再到2018年的158天,出现快速增长。

  “可以猜测,公司把产品卖给所谓的下游经销商,也就是大股东旗下的马甲。但由于大股东也没钱支付,所以就形成了公司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2017年到2018年几乎翻倍的景象。”方烈称,按照2018年的周转天数,这家公司账款1年才轮转2次,这对于医药企业而言是非常不正常的。一般情况下,即使下游直接对接医院,顶多欠款也不会超过3个月,况且辅仁药业下游还多是针对经销商。

  金通盛世投资有限公司创始人刘正涛接受记者采访时,也对辅仁药业的财务数据提出质疑。他表示,公司应收账款在2016年后暴增,到2018年已超过28亿元,说明公司产品严重滞销,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司2015年后在建工程数据从2亿元飙升至8亿元。在产品本身就不好卖的情况下,企业持续进行盲目扩张的数据难免存疑。

  “上市公司借用过桥资金增加表内数据已不是新玩法。在过桥资金支持下,企业账上可以突然多出数十亿资金,再一夜撤回,就给财务造假留下了可操作空间。”采访中,一位不愿具名的私募人士向记者表示,辅仁药业财报中的大额现金流或就是过桥资金。

  短期借款高企

  折射资金困局

  采访中,不少分析人士均关注到了辅仁药业高企的短期借款财务数据,这也成为折射公司资金困局的核心点。

  “衡量一个企业财务状况是否健康,非常重要的标准就是短期借款。短期借款占比资产量越大,就越不健康;短期借款占用时间越长,说明企业的内生压力越大。”刘正涛表示,从辅仁药业财报中可以看出,进入2016年,公司长年保持超过20亿元的短期借款规模,这意味着公司每年要支付的大额利息,甚至要吃掉公司全年净利润。一个现金流充沛的公司,为何需要如此大额的短期借款?这个问题需要深思。

  方烈从另一角度分析,辅仁药业2018年利息支出超过1.8亿元,而短期借款近25亿元,利率较高,足见公司负债环境是恶化的。企业的资金情况,债权人最清楚。当资金情况恶化时,贷款利率都是上浮的。同时可以看到,辅仁药业财报银行财务费用明细里面,还有一项银行融资咨询费。当一家公司银行贷款逾期,或者信用评级较差,但尚可勉强支付利息,必须续借款保障资金链时,银行续贷就有收取融资咨询费的这一先决条件,以抵御风险。

  上述私募人士也称,分析财报可以发现,真正业绩情况良好的上市公司,短期借款几乎为零。短期借款逐年大额上升的企业,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借款还不起,需要借新还旧,二是产品销售出去难以收回资金。“短期借款利息通常较高,一般要六七个点,信用社更高,可达九个点。如果企业手上有充足现金,根本不需要高利借款。”该私募人士称,辅仁药业属于工业医药行业,日常经营并不会有那么多的资金支出。

  一位熟悉辅仁药业的河南地区医药行业人士与记者交流时指出,近年来辅仁集团存在盲目扩张问题,资金杠杆较高,而上市公司和母公司之间资金拆借频繁,资金链存在较大隐患。

  控股股东的资本运作术

  “上市公司业绩表面看挺好,但被大股东拖累明显。大股东并未有实际业务,主要就是培育公司做资本运作。如果培育公司业绩好,就装入上市公司,获得高对价,大股东可从中套利。这样的操作近年来在资本市场很常见。”上述医药行业人士坦言,辅仁药业收购开药集团资产所支付的对价是否合理,目前业内也都持保留意见。“开药集团是个老厂,实际除了土地和医药批号外,并没有太多值钱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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