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保药丹红注射液被32省市监控 步长制药六年赚217亿

　　事实上今年以来，约有16家上市药企因销售费用过高而收到监管部门的问询函，被要求说明销售费用增长合理性等问题。在业内人士看来，医药行业尤其是中成药企业始终存在重销售轻研发、商业贿赂等问题，而这些问题也是近几年监管部门重点关注的情况。

　　那么上市药企明显不合常理的畸高销售费用率为何会形成呢？这需要我们对药品成本进行一定的分析。

　　根据商务部市场秩序司发布的《药品流通行业运行统计分析报告》，2016年中国医药(13.590, 0.24,1.80%)流通行业对终端的销售额总计10813亿，其中对医院销售额为7673亿，占总额的七成以上。零售终端销售额仅3141亿，占比不到三成。简而言之，我国药品流通主要以医院终端为主。

　　在两票制之前，一种药品流通的完整闭环是：药品被生产出来之后首先需要进入各省卫计委药品交易投标目录，所有公立医院的用药只能从该目录挑选。此后，各级经销商分销；分销和配送企业负责开发和配送至具体医院；最后医生开处方，患者根据处方在医院药方完成购药。

　　其中，药品进入目录的招标、具体医院的选药和医生开什么处方都存在大量寻租空间。相关犯罪事实在裁判文书网上俯仰皆是。

　　2006年，为了防止相关寻租行为，国家发改委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整顿药品和医疗服务市场价格秩序的意见》，规定相关医院销售药品不能超过15%的加价率。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相关规定并未影响到“以药养医”，其中玄机在于药企往往给经销商预留巨大利润空间，预留出的巨大利润空间则通过多层经销商层层“过票”来洗钱，最后用这些钱来打点药品招标、医院选药和医生开药这些重要节点。其中最主要还是以各种“临床推广费用”、“学术活动费”和非现金的“赠送学术培训学分”以及“帮助发表论文”等明目对医生进行各种隐蔽的利益输送。

　　那么具体的过票洗钱又是如何实现的呢？具体运作大抵如此：通过多层经销商流转，流通票据上的发票会显示若干个有药品经营资质的企业层层开出加价发票。以康美药业为例，有相关媒体报道称康美药业的“过票”业务就明码标价，手续费为开票金额的13%。那么为何康美能帮助过票呢？因为中药材价格差异巨大而且难以估值，有巨大的“操作空间”。而且中药主要向农民收购，没有进项发票，因此康美完全可抬高其收购成本以帮助相关药企洗钱。

　　随后为解决过票问题，两票制应运而生。国家卫计委在2017年推出了“两票制”，希望解决药品流通环节中存在的问题。“两票制”规定药品流转过程中只能开两次发票：药品从生产企业到流通企业开一次发票，流通企业到医疗机构再开一次发票。从而避免多层经销层层加价，“过票”洗钱。

　　“两票制”减少了代理公司的参与，使相关销售回款主要回到了药企本身。因此原本“过票”的空间也由第三方运作转为体现在生产药企的成本中，更具体的科目就是“销售费用”。换言之，“两票制”的推行让原来隐蔽的洗钱过票环节显性化，因此相关药企高到不合常理的销售费用是有深刻社会现实基础的。有业内人士称，“两票制”使得洗钱成本变高，同时也迫使”过票“形式发生了变化，变为“咨询费”、“学术会议”等形式，更为隐蔽。

　　具体到步长制药，步长制药2018年年报显示公司销售费用达80.36亿元，占营业收入比例为59%，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其中，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为74.86亿元，较上年有所增长，占比超90%。

　　与之相对应的，2018年，步长制药的研发支出共计5.76亿元，占营业收入比例仅为4.2%。其中，委托研发费达3.35亿元。

　　在具体的研发费用上，2018年公司资本化研发项目共计17个，均为委外研发。公司费用化研发项目达到了74个，其中仅有1项为自主研发，另有12项是自主研发和委外研发相结合，剩余的61项则全为委外研发。换言之，公司研发项目基本全部依赖外部。

　　此外公司研发人员人均薪酬是否合理亦被监管明确问询，公司研发费用中职工薪酬为3570万元。截至2018年底，步长制药研发人员总数为950人。以此计算，其研发人员的年人均薪酬为3.75万元左右，与之对应的，公司研发人员的月薪平均大概为3000出头。面对监管质疑，步长称公司披露的研发人员中包含很多“生产、管理、后勤等部门中参与、配合研发的辅助人员”，且该人员比例较大，其薪酬体现在生产成本和管理费用中。换言之，公司研发人员月薪3000元出头是因为公司研发员工中包含大量“辅助人员”。

　　步长制药还对年报中高达80.3亿的销售费用使用详情进行了披露。步长制药称，公司销售费用由5个部分组成：市场活动费31.24亿元，市场调研费15.16亿元，学术活动费17.88亿元，学术交流费10.58亿元，以及其他费用9246万元，其中占比最大的开支为市场活动费，占比接近四成。

　　步长制药解释称，市场活动费是向医学专业人士进行咨询，并组织医学专业人士与基层患者交流互动，宣传心脑血管、妇科、糖尿病、神经系统等疾病的预防和保健，在增强基层健康的同时，提升公司形象和产品认知度，促进产品销售。

　　2018年度，步长制药总共组织市场活动19000余场次，参与人数500余万人次；组织市场调研23000余场次，参与人数300余万人次；组织学术交流活动20000余场次，参与人数140余万人。这意味着在2018年度，步长制药平均每天举办了各类市场推广类活动共169场，包括52场市场活动、63场市场调研、54场学术交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