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是做啥的,浅析公司法务的角色与价值

近二十年前，国内曾有一种资格证书名曰“法律顾问资格证书”，与律师资格不同，除了考法律基础专业，还考经济管理、会计等企业运营方面的基础知识，后来该资格被取消了。笔者身边曾有一位朋友在国内某超大企业供职多年，闲暇之余跟我讲，你说公司法务有啥干的嘛，不就是审查审查合同，跟业务部门开开会，上班等下班，年终拿均值，吃不饱饿不死的角色么！恐怕国内很多公司管理人员，律师、甚至法务人员自己也如此认为。

笔者曾在金融行业从事法务工作多年，之后又从事专职律师工作，对于两种职业之差异与相似深有感触，在此与各位看官分享。实事求是地讲，公司法务是一项内容弹性非常大的工作，如果只想在混沌中求生存，确实可以比较容易“蒙混过关”，求稳定、盼舒坦，但要往深里做，却也可深不见底大有所为。

一、公司法务的基本价值是什么？

在很多公司老板看来，公司法务就是一个普通后台部门，重要性绝对赶不上人事与财务部门，也就是个顾问部门，顾得上就问问，问了也就听听，怎么做最终还得老板拍板。那么公司法务人员难道只是一个摆设么？

笔者曾有一个客户，是类金融企业的一个老板，因为经济犯罪而锒铛入狱。在一次刑事会见时，他讲到，唉，花那么多资金养了十几人的法务团队，我做的每一件重要事情开会时法务领导都参加了，重要的提示一句都没说过，否则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这既是老板的可悲、可叹，却也是法务团队的耻辱。

公司法务跟外部律师最大的不同不在于专业能力，而是角色定位。公司法务人员是长期在一家单位坐班工作，对于外部律师而言，今年服务的不好明年大不了换家单位合作。公司法务人员则不然，你的意见建议是要长期在公司运营中接受考验的。一个基本的要求，是要带领团队帮助公司、老板守住经营的红线。首先不能触碰重大的违法违规，否则一场官司或者一张大罚单，公司其他团队付出多少努力，全都白费了。公司法务尤其是金融企业的法务团队还有一项重要职责，就是建设合规文化。很多企业管理者都片面认为守法合规就是法务团队的事，跟自己无关，这是最无知的风险观念。按照基本的三道防线理论，守在第一道防线的永远都不会是法务团队。公司养再多的法务人员，都不可能替代第一线业务人员的角色功能。而合规文化、合规意识的培养，需要法务合规团队持续倡导、长提不懈。方式方法可以多种多样：赶往先进公司调研、定期不断的内部合规培训、有奖问答、通过内部规则化的奖惩实例警示、借助KPI指标纳入年终绩效及内部升迁的重要因素等等，不一而终。只有逐渐将合规意识与文化逐步根种在企业内部，使它成为企业内部整体文化的基础价值，形成从高层领导到普通员工人人共识的共认价值，才能引领整个公司团队朝向长久、健康的发展方向持续行进。

此外，对于集团企业或者类集团化企业，法务工作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协助团队提升内部控制水平。企业做大以后，对于多元化管理产生的风险内部控制变得尤为重要，比如异地印章管理问题、反舞弊问题、关联企业之间防火墙的建设以及集团公司如何有效管控子公司风险等都需要集团本级的法务团队对相关工作提供有效支持。

二、如何提升法务工作的价值

在日常公司运营中，经常遇到法务团队与业务团队人员因为相关问题出现争执的情况，这是比较正常的现象。如果一个公司完全是业务团队说了算，法律的意见基本被旁听，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风险累积，迟早有聚积爆发的一天。如果一个公司凡事只听法律团队的意见，这公司恐怕活不下去。道理也很简单，一个公司好比一个人，首先是要活着，接下来才是活的是否健康体面。面对这种基于不同立场的对立，如何实现有效统一，法务团队主要还得从自身挖掘潜能。

公司法务团队可能从某一专业及实践经验上未必胜过外部律师，但他必须对公司的运营情况和业务流程要更加了解，要出具更具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道理很简单，是这家公司养着你，公司养着你不是让你来提问题的，挑毛病谁都会，不是法律专业的人也会挑，用不着请你来。问题是既要考虑合法合规、又要实现利润，如何在这两个有时可能冲突的情况下，提出有操作性又经得起实践和时间考验的意见，协助业务团队实现目标才是最具挑战性的。有一些法务人员，一旦遇到重要决策事项，写法律合规分析好几篇、一大堆，看完以后一头雾水，最后一看结论到底该怎么做，啥也没说。不论是民营还是国企的老板，最烦的就是看见这种掉书袋、无结论的所谓“法律意见”，这种意见就是典型的混日子意见。哪个老板都希望自己所属的团队有责任感和担当，连结论都不敢说，这样的部门团队怎么可能被高看、体现价值？

公司法务团队首先应有所意识，任何法律知识本身都不是终极，而是应当服务于一个特定的目标。规定本身是相对固化的，但人是活的，可适当换位思考自己去做业务，在某种特定场景下，利用自己的专业背景结合行业、公司实际情况，提出更具建设性的意见与建议，才能长久的赢得业务团队的尊重。万不可凡事把自己的专业和业务甚至公司利益对立起来。其实在这一点上，公司法务和外部律师也无太大差别：对律所律师而言，当事人要的就是满意的结果，至于法律文书如何推论验证他们是不关注的。对于公司老板而言也是一样，能在守住红线的前提下帮助公司业务稳妥顺畅地实施落地，对你的价值自然高看。而要提升法律意见的建设性和可操作性，除了长期不懈的专业学习、转变思维方式以外，和业务团队多多沟通交流，向行业前辈多多请教，与同业其他公司保持持续高效的关注敏感都至关重要。

法律行业说到底是一个经验与灵便结合的行业，公司法务和外部律师，虽然同属法律背景的人员从业，其实应属两种不同的行业。就如不同的武术派别，没有派别本身的高低，重要的还是修炼的人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