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对风险管理的启示

新冠肺炎疫情对风险管理的启示

□郑微

新冠肺炎疫情警示我们，我们正处在一个典型的风险社会。 1996年，彼得·L·伯恩斯坦在他的名著《与众神对抗：风险的非凡故事》中发表了一个震耳欲聋的观点——区分现代与过去的分界线不是科学、技术和民主，而是它是人类对风险的掌握程度。 我国正在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风险管理应作为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此次重大疫情暴露出我国在诸多领域风险管理方面存在明显短板，我们距离国家治理现代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风险管理中，有一个概念叫做“风险成本”。 从社会风险管理的角度来看，有一个简单的等式：“总风险成本”等于“没有风险的社会总福利”减去“有风险的社会总福利”。 这里的“无风险社会的总福利”是一种理想状态，即假设这个社会是一个无风险的社会，那么这个社会的总福利就是“无风险社会的总福利” ; 因此，现实社会的总福利就是“风险社会的总福利”； 两者的区别在于风险给社会带来的总福利的减少，即“总风险成本”。

上式可以简单地转化为另一种表达形式，即“有风险社会的总福利”等于“无风险社会的总福利”减去“总风险成本”。 从这个新方程式可以看出，如果我们能够降低总风险成本，那么我们所处的真实风险社会的总福利就会增加； 进一步地，如果我们能够最小化总风险成本，那么风险社会的总福利就会最大化。 可见，降低“总风险成本”是关键。

什么是“总风险成本”？ 总风险成本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预期损失成本，即各种直接或间接损失的预期成本； 二是风险管理成本，即采取风险管理措施所带来的成本； 三是剩余不确定性成本，即采取风险管理措施后仍不能完全消除的剩余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成本。 将这三部分成本相加得到总风险成本。

这三部分成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我们知道，采取风险管理措施通常会导致损失预期成本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的降低，但采取风险管理措施本身会带来风险管理成本的增加，两者之间存在权衡关系. 关系。 更具体地说，常见的风险管理措施包括风险控制、风险融资等。其中，风险控制措施包括损失预防（loss prevention）措施和损失减少（loss reduction）措施，通常可以降低损失的预期成本（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预期成本）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 风险融资措施包括风险保留措施和风险转移措施，虽然它们通常不能降低直接损失的预期成本，但可以降低间接损失的预期成本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

正是由于风险管理成本、损失预期成本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之间的权衡关系，理论上存在一个最优风险管理水平，而这个最优风险管理水平并不是穷举的。 Polar 在最高级别采取所有风险管理措施，而是进行权衡以找到可将风险总成本降至最低的风险管理级别。

李跃民/图

用上述风险管理思路审视新冠疫情防控，我们可以得到一些启示：

一是风险管理要“因风险而生”。 不同的风险具有不同的特征，损失预期成本不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也不同； 对于相同的风险管理成本，不同的风险也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反应，从而导致不同的风险成本和风险管理效果。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经历过多次抗击自然灾害，但面对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们的准备明显不足。 新冠疫情的风险与地震等自然灾害的风险有很大不同。 地震灾害风险虽然猝不及防，但其影响的地理范围相对有限； 新冠疫情风险虽然没有在一夜之间爆发，但却波及全国，波及全球，影响的地域范围极为广泛。 因此，如果说对于地震巨灾风险，主要的风险管控措施是“减损”（如抢险救灾），那么对于新冠疫情风险，风险管控措施则应兼具“防损”和“减损”（如早隔离、早治疗），把防损即防止疫情扩散作为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二是风险管理要“因地制宜”。 新冠疫情防控要根据疫情发展的阶段和形势，采取相应的风险管理措施。 例如，在疫情发展初期（如1月上中旬的武汉），虽然当时启动了相应级别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等风险管控措施，但存在一定的风险管理成本（包括一定的公众恐慌和社会停工成本），但早期疫情损失的预期成本和剩余不确定性成本较低，因此总体风险成本会较低，风险管理效果会比较好。 如果进一步考虑到当时武汉和湖北正在召开地方“两会”，代表们代表人民参与国家事务，那么确实没有理由不启动应急机制，这显然有更好的风险管理效果。 当然，经过1月下旬中央的强力干预保险投资风险管理的国际比较与中国实践，经过一段极其艰苦的斗争，疫情防控形势终于开始出现转机。 然而，社会为此付出的总风险成本和生命健康的悲惨代价却令人痛心。 .

三是风险管理要“因地制宜”。 新冠疫情防控要根据不同地区疫情发展情况，采取差异化的风险管理措施。 “经济和社会是一个动态的循环系统，不能长期停摆。” 中央要求，高风险地区继续抓好疫情防控，中风险地区根据防控形势有序复工复产，低风险地区防范输入性病例。 同时，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 表面上看，这些看似以划分分类区分的风险管理措施，背后有着相同的风险管理思维逻辑，即尽量降低每一类区域的风险成本，从而使总风险成本最小化。社会，从而在现实的风险社会这个过程中，增强企业和社会的韧性，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总福利的最大化。 有人可能会说，虽然理论上存在最优值，但在实践中，由于无法准确衡量风险成本，无法找到最优的风险管理水平。 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实际上保险投资风险管理的国际比较与中国实践，在风险管理中，最重要的不是准确找到所谓的最优风险管理水平，而是培养风险管理的思维意识，避免“风险管理“无所作为”，避免不计成本“无所不为”。

（作者为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