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7-06-07 13:55:05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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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高考,我可能是个木匠。十岁那年,我打造了一个给牛装草料的木槽子,喜欢那把木料变成家具的过程。
 
    高考是我人生最大的转折点。那时根本不知道,人生中有需要特别着力的时点,没有主动跳过龙门,我最多算是被水流稀里糊涂推上了龙门。
 
    我本可以在离家300米处从小学读到大学,1977年恢复高考,让奇迹变了模样。
 
    老林冲村原有一座祠堂小学,我就在那里发蒙。后来学校换成了两排土砖瓦屋,在瓦屋里相继开设了初中和高中。70年代,老林冲作为县教育局的点,仿效井冈山劳动大学筹办大学。老师还是那些老师,教完小学教初中,教完初中教高中,差点教到大学。
 
    1977年恢复高考前,我在老林冲读中学。那时的学生除了读书啥都干,挖茶山,盖楼房,挑湖泥。杜光炳老师还叫我们背了几十首汤头歌诀,现在能记得的只有两句:“辛温解表有细辛,大黄芒硝二花藤”。村里挖药的老师傅徐光珍还领着我们到对河黑岩上挖药,那次挖药让我记住了娇嫩无比的半夏。不久后,徐师傅挖药时摔死在庐山的悬崖上。
 
    突然,年轻人躁动起来,说是可以参加高考了。老三届都参加了,没有一人录取,第二年,第三年,还是没有人录取,这是后话。恢复高考揭示了吃商品粮的一种全新路径,学农学工停了,真的要读书了,大家很不习惯,有些同学就趁势辍学。
 
    1978年,我考取了杨柳高中,高一在理科尖子班。
 
    听说同学都是各村的尖子,有的还来自“先锋寨大学”,心中畏惧。第一次作文后,班主任通知我去见校长。校长让看他用毛笔写在我作文本上的批语:“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说作文有生活气息,写得好。那篇作文题目叫《给母校老师一封信》。
 
    这次称赞是及时雨,我增加了自信,成绩扶摇直上,期末还得了数学竞赛一等奖,奖品是十个作业本。上台领奖时,脚上靸着的半截破鞋头掉到了台下,一百多位同学笑声震破屋瓦。
 
    高二时改读文科,班主任就是在老林冲教过我的杜光炳老师。杜老师自己正参加华中师范大学本科自学考试,比我们的高考压力还大。他住在我们宿舍隔壁,每天晚上我们这边像归林的麻雀,吵得土砖上掉墙皮,他就过来骂上几声,等这边安静了,他回宿舍看自己的复习资料。第二天,天刚亮,杜老师又红着眼珠喊我们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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