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7-06-08 23:23:38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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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高等教育制度引进中国的相对晚近,使得中国高校本来就不像欧美大学那样动辄有几百年历史,在“争创国际一流”时似乎先天就矮了别人一截(尽管别人未必在乎,这种自降身价更多是国内高校自身心理的投射);此后百年中国社会的剧烈动荡,令许多早期的高等院校(特别是教会学校与国民政府的官办学校)因政治原因夭折,为后来者留出了随意攀附的空间;而五十年代的院系调整与世纪之交的院校合并大潮,又令不少高校得以通过院系人事与校址的联系而鸠占鹊巢。这些共同的历史背景,为意图篡改校史的高校提供了几乎可以直接复制的模板。即便那些本身历史相对悠久、不需要再刻意攀龙附凤的学校(比如北大),在校史问题上也常常因为政治原因而不得不有所矫饰。
 
    篡改校史带来的名与利当然是直接的动机。追求名利本身无可厚非;土豪金主成为大学座上宾这类事情,虽然观感不雅,却是资本逻辑下的无奈现实。诚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这里治校者面临的其实是一个囚徒悖论式的集体行动难题:倘若只有一两家高校择善固执,不但不能力挽狂澜,反而自身沦为资源争夺战的输家;只有改变整个游戏的规则(包括体制内以及社会文化中对造假的纵容度),才能摆脱“逐底竞争”的恶性循环。但要改变游戏规则,又谈何容易呢。
 
    中国的大学很自大,动不动就往自己脸上贴金,标榜各种“世界领先”。门禁也森严,我的朋友贾葭当年质疑了几句,还被要求“滚出评论界”。行政部门官僚化严重,以至于“衙门大学”成为主流。
 
    但以上所说这一切,同时也说明了中国的大学很自卑。否则,何需往脸上贴金,何需容不得质疑,何需紧闭大门树起高墙,又何须打官腔摆官架子?
 
    我去过多间欧洲老牌名校,它们都有数百年历史,培养过无数名人。它们没有围墙围成的校园,而是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你可以随意走入参观,甚至随时听课。它们与社会融为一体,学生每天在街上行走,毫不担忧与社会脱节。它们从未在教学楼上挂各种横幅,更不会在校门上挂,因为大多数都没有校门。它们低调,却成为城市的一部分,乃至你行走于城市之中,也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这才是有底蕴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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