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8-04-09 09:48:11 文章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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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十六年,六月十七日。
 
  蒋绝站在临街玻璃窗户边上,手里拿着张信纸,逆着光都看得
 
  清她眉角有些微蹩。
 
  她看得太投入,以至于沈暮雪在回廊旁倚着看了她很久,她也
 
  没有发现他来了。
 
  后来他有些忍不住了:“谁寄来的?”
 
  “是王先生。”
 
  黄纸被折起来,塞进了信封里。蒋绝把手里的东西捏成一团,
 
  语气平淡:“他死了。”
 
  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忌讳,死了就说是死了,连一点儿委婉的好听话也不
 
  会说。
 
  就像她自己一样,坚韧强硬,浑身是刺。
 
  “你前些年还同我说过,他尚书讲得好。”沈暮雪说,“你想去看他?”
 
  “不去。”
 
  蒋绝忽地回头看他,漂亮的脸上扬起一丝尖锐又讽刺的笑容来,定定地,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直看到沈暮雪露出了点儿不耐烦的神情,才慢悠悠
 
  地别开眼去。
 
  “你会让我走?”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姓沈的,你巴不得我死在沈公馆里。”
 
  02
 
  那会儿蒋绝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明黄色的短旗袍,头发烫了小卷披在肩
 
  上,一颦一笑都是明丽活泼的样子,见人就乐颠颠地打招呼,一看就不像
 
  个混上海滩的人。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整个上海最有名的洋酒行的调酒师。
 
  沈暮雪第一次见她时,她正拿着手里的杯子变戏法似的从左转到右,斟满
 
  了杯三层伏特加,靠在调酒柜上递给面前的人。
 
  “For you,my darling.”
 
  她说的是纯正的英式英文,带点儿小小的卷舌。仿佛注意到那个陌生男子
 
  的目光,蒋绝微微偏过头去,有意朝着沈暮雪眨了眨眼睛。
 
  “她是谁。”沈暮雪视线一顿。
 
  同他熟的人都知道沈大少的性子,连忙陪着笑,拦在他面前。
 
  “爷,这可是惹不得的。她是蒋家的人,蒋少校的千金。”
 
  蒋氏的千金?
 
  沈暮雪看酒柜边上那小姑娘的余光还放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笑起来。
 
  “那就更有意思了。”他挺愉悦似的,“她勾人得很。”
 
  顿了顿,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是挺勾人的。”
 
  嘴上这么说着,反而是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盯着手上的酒杯。
 
  那时沈暮雪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做了尉官,公馆里养着四五个
 
  姨太,却没个正房夫人,倒也让那些小姐千金们眼热得很。
 
  蒋绝也不例外。
 
  她喜欢他眉梢向上微挑时略显痞气的样子,也听说过他的有为功绩。
 
  小姑娘胆子素来大得很,她提着酒瓶走过去往他桌上一搁,掷地有
 
  声:“请你喝酒!”还颇为豪气的样子。
 
  沈暮雪也不意外,笑着看着:“是好酒?”
 
  “这里最好的酒。”
 
  “为什么请我。”
 
  “想你多杀几个东瀛鬼子!”
 
  于是周围的人都笑了。
 
  沈暮雪敲了敲身边椅子的扶手让她坐下,主动替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问
 
  她:“没了?”
 
  这回轮到蒋绝怔了下。
 
  过了会儿,她抬起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来。
 
  “沈先生觉得我好看?喜欢?”
 
  毫不在意他人微变的神情,蒋绝笑得愈加开怀,眼角却是微红:“沈先
 
  生,我也不介意给你做小。”
 
  “只要你能替我杀了真田京一。”
 
  后来出去的时候,沈暮雪走在她左边,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她披上了,轻
 
  声问她:“那个日本的军官?”
 
  “嗯。”
 
  他一直送她到蒋公馆门口。她很瘦,大衣披在身上空荡荡的,看了叫人心
 
  疼。
 
  蒋绝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他:“我妈妈是他杀的。”
 
  她加大了点儿声音,吸了吸鼻子,还勉强笑了一下:“沈先生,我知道你
 
  同他交好,算帮我个忙吧?”
 
  “以身相许的忙?”沈暮雪这回没笑,“你可想好了。”
 
  他没等到答复,只看着那姑娘穿着绣花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上往前走,南
 
  京罕见的下了小雨,她走起来还有些踉跄。
 
  当时他就想,她这样性子的姑娘,他不拉一把,恐怕自个儿冲进日军大营
 
  里这种事,也是干的出来的。
 
  其实蒋绝那时候就知道了沈暮雪的事情,他和日军关系匪浅,暗中动作也
 
  不是没有。
 
  可惜她那时只是一边仰慕着他,一边希望他不像父亲所说那样,是个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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