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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到处都是蝉聒噪的声音,整个大地像冒着热气般烤着来往的行人。
往往在这个时候,街道一旁的咖啡厅就尤其受欢迎,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空调吹出凉风,空气里都浮动着咖啡的香气。
我推门进去,寻找唐祎的身影,我和她三年未见,今天是她回国的日子。
唐祎一直都喜欢咖啡厅,她曾经和我说过她最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和时光。我环视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唐祎,隔着人海,她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坐在唐祎的对面。虽然三年没见,但彼此也还熟悉,点了两杯咖啡后就聊起近况。
谈起感情的时候,我欲言又止,她好像看出我在避讳什么,笑了笑问道,还记得江宸吗?
2
我认识唐祎时不过是初中的年纪,在初中开学前有一句话在我们之间广为流传:珍惜开学那天的淑女,她们可能只淑女这一次。
我开始是不信的,但不久之后,这句话就在唐祎身上得到了认证。
我一进教室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唐祎,坐在窗边,手撑着下巴,目光看着远方。我当时就握紧书包带,盯着这个淑女的姑娘,产生一种类似于向往和羡慕的情感。
以至于到后来唐祎知道了之后笑得床都在颤抖,她说她那是花痴帅哥还没回过神。我听了二话不说就扔去抱枕,把脑海里她唯一淑女过的形象彻底删除。
开学后,江宸坐在唐祎的前面,放书包时回头一笑,让唐祎倏地愣在了那里。唐祎转头就告诉我,她终于理解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是什么样的含义。
我看着她一脸的灿烂,硬生生忍住了纠正她乱用诗词的想法。但后来一想,以她当时的语文水平和激动的心情,这么形容倒也情有可原。
唐祎喜欢上江宸后,她曾经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复习,只为换来一个和江宸坐在同一考场竞赛的名额。
看着她头上缠着“奋斗”的细条,长马尾被她高高地盘在头顶,饿了就泡一桶面,热气翻涌,连带着她眼睛里都是水雾。
我有一刹那是心疼唐祎的,我想问她,她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但对上她执着而又坚定的眼神,我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也曾在早上6点爬起来,嘴对着合拢的手心不停吹着热气,脚跺着地面,站在柜台前等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只为能和当天负责开图书馆门的江宸打声招呼并递上一杯热奶茶。
我一直都记得,有一次傍晚正在下着滂沱大雨,江宸刚好感冒。唐祎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没带伞,着急地在楼梯间上下窜,想找别人借一把伞。
最终没有借到,唐祎看着江宸要出门了,一咬牙把自己的伞给了他,笑着说她自己有人接。
我赶到的时候,唐祎正举着书包冒着雨往家走,一脚一个水坑,雨水也基本从头淋到脚。她拽着书包带瑟瑟发抖,看到我来找她,抬头冲我一笑。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漫天瓢泼的雨都是唐祎的背景,唯有她,是站在中心的主角,她的身上透出的那一束光芒,像是灿烂的灯火。
我也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问过唐祎,她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她静了半晌,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她说,当你某一天如此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做的所有在别人看来傻得透顶的事,在你这里都是心甘情愿。
就是她自己形容的这些傻得透顶的事,在这六年里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曾湿润过眼眶,但这却没能打动江宸。
你永远没有办法打动一个不爱你的人,无论你为他付出多少,这就是感情,既霸道又心酸。
这场爱情在别人眼中仅仅是唐祎的独角戏,没有丝毫的跌宕起伏,但在我眼里,它一直都是轰轰烈烈的。
再后来,高中毕业,江宸有了女朋友,他坦然没有喜欢上唐祎,也就在那时候,唐祎对江宸的这份喜欢也戛然而止。
我知道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唐祎一直不敢自己一个人过夜,要么和我开着语音,要么就看一宿的视频。
她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次想起江宸,她怕这种想念从她的心里破壳而出,继而让这种带着想念的痛,裹遍全身。
后来选报志愿,她宣告她要出国。临行前,我们关系好的这几个人凑到一起聚会,谁都没敢在她的面前再提起江宸。
只是一起举着酒杯嚷着不醉不归,喝酒的时候,唐祎猛地被酒呛到,她微喘着气,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酒杯被她扔在了地上,她抱着我的胳膊,双手冰凉,轻声呢喃,我不会再记得他了,毕竟,毕竟国外的帅哥有很多。
唐祎一遍一遍地呢喃,声音一遍比一遍大。过了一会,屋子里没有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只回荡着唐祎重复的那句话,毕竟,国外的帅哥很多,很多。
突然就有人小声地哭了,我放下酒杯,把唐祎拉回座位上,轻声回答她,对,有很多。
这顿饭之后,唐祎就离开了。
3
记得,我沉默了几秒,觉得她没有太伤感,才回答了她。
那天看到了他和他女朋友,聊了两句,还提到你来着。唐祎就像是谈论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和我聊着。
我们从这个话题起一直到聊天结束,说说笑笑又谈论起了很多事,有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有的却印象深刻。
一直聊到傍晚,快要离开的时候,我问唐祎当年有没有恨江宸。她冲我笑了笑,这有什么恨的,不过就是不爱而已。
唐祎还告诉我,她曾经的那份喜欢让她成长,让她坚强,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在美国的时候,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好久没有再出现江宸这个名字了,突然也就释怀了。
如今的她偶尔也会想起江宸,只是无关乎思念,稀薄地想起。
江宸曾经在唐祎的眼里如同阳光,但如今也被岁月冲刷成了一份回忆,唐祎也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的征程。
在闪烁而又遥远的青春年华里,又有谁没有受过伤,没有流过泪。每一个人都会经历一段比深冬还要寒冷的时光,也都有以为再也无法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
但是岁月长久,深冬过后是明春,伤口终究会结痂。
所以当你没有被温柔以待的时候,请继续勇敢地大踏步向前走,因为你终会迎来属于你自己的璀璨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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