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杠杆的同业之乱

　　交易对手风险逐渐暴露

　　2016

　　年年初

　　票据大案

　　频发

　　2016年12月

　　国海证券

　　待持事件

　　2017年

　　多起同业理财未按约定收益兑付

　　2017年

　　银监会开出多张天价罚单

　　数据来源：公开资料整理 兴业研究 制图 孙立

　　业界常说“兴也同业，衰也同业”。无论是我国金融体系的改革与发展，还是海外金融市场的运行，同业业务都是不可或缺的主角。例如欧美国家最基本的利率市场便是同业市场，在我国，同业市场也是货币政策和流动性传导的重要渠道，从银行角度，大行实现资产负债表的扩张，小行收获低成本资金的融入。但当同业与杠杆“紧密”联系之时，其也成为监管重点。

　　错配悬殊

　　依赖同业存单也好，偏科同业理财也罢，抑或是未落实穿透管理原则的同业投资，都是监管层不愿看到的。据银监会数据，2017年，商业银行同业资产负债自2010年来首次收缩，同业理财比年初净减少3.4万亿元。而在2017年持续压缩同业、理财、表外等业务的基础上，银监会在《进一步深化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的通知》中称，2018年的整治重点仍将关注同业业务。

　　其中，银监会主要列举了六种违规形式，包括违规开展同业业务，银监会列举了包括违规突破监管比例规定或期限控制开展同业业务；同业投资违规多层嵌套，存在隐匿最终投向、突破投资范围与杠杆限制、期限错配等情形；违规签订“抽屉协议”“阴阳合同”、兜底承诺等；违规通过同业业务充当他行资金管理“通道”等。

　　“虽然都是既有政策的重申，但不难看出，目前的同业治理效果没有达到监管的期望值。都说同业业务本没有错，错就错在过于激进，或者说过度的逐利性。”一位城商行同业部人士称，同业业务最关键的风险在于期限错配所导致，随着各机构间的拆借往来日益频繁，规模增加，一旦一个交易对手出现违约，可能出现“击鼓传花”的效应。

　　特别是一些悬殊的期限错配。“确实存在个别银行将大量资金存短放长，期限错配悬殊，如果存款被取走，银行就会面临很大的流动性缺口。”前述银行人士坦言，至于风险，大家都明白是一定存在的。

　　而在近两年，交易对手风险逐渐暴露。如票据案件和“萝卜章”事件频发，银监会开出天价罚单等，对此，兴业研究认为，随着监管层提出金融去杠杆和打破刚性兑付的要求，同业风险加快暴露，这或将导致部分银行的流动性风险和信用违约风险上升。

　　就在上周五，银监会又最新披露一起质押贷款案件，陕西、河南银监局对两地涉及该案的19家银行业金融机构共计罚款5250万元，并处罚104名责任人。

　　而究其激进做法的原因，无非做大资产负债表的冲动和利润驱使。“有些就是每天赚价差，把他行资金买进来，把自己的资金卖出去，赚取差价，例如向他行拆入一部分资金，期限可以是七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等等，然后根据天数和价格，应用放款，短期拆入的价格低，但放出去的可能是一年以上，这中间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因为同业拆借的规模都不是小数，利润很可观。”前述银行人士介绍说，此外也包括指标考核，比如总行在年初下指标，资产规模要达到多少，到年底规模不够，就找关系好的银行把钱先拆进来，冲规模。

　　这些做法显然与同业业务的本质所背离，并增加了流动性管理的难度。从此前央行禁止一年期以下的同业存单发行，到银监会发布《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 》，新增净稳定资金比率、优质流动性资产充足率和流动性匹配率三个流动性考核指标，言下之意无不为，有钱不要出给同业，没钱不要向同业拆借。

　　在民生银行 金融市场部规划研究中心王家庆看来，流动性匹配率指标的设计凸显了监管推动同业去杠杆的意图，而对同业批发融资分期限设定限额，也是在约束银行主动负债继续加杠杆。总体上看，同业业务需要回归流动性管理的角色，而不应该只是商业银行主动加杠杆的工具。

　　套利乱象“现在大家一说到同业，就会跟杠杆联系起来，这种判断没有错，因为表外同业业务的核心就是，脱离了资本和监管的约束，从而打开了杠杆的天空。中国的同业发展与QE有类似的地方，都是在货币政策放松的边际效应下降之后的一种"创新"，通过某种方式打破了原有机制的束缚，欧美是打破了0利率的束缚，中国是打破了资本的束缚。”中信证券 债券研究首席分析师明明称，比如以“滚隔夜”的方式以短搏长，是金融机构内部加杠杆的重要方式。所以2017年监管层对流动性风险频频出手。

　　在明明看来，对杠杆的追求，其实来源于对增速的追求，只不过是在过去的几年里这种杠杆以同业的形式表现在金融市场而已。

　　此外，在加杠杆的过程中，同业业务还存在着“套利”乱象，包括空转套利、委外套利等。如在同业存单发行运转中，每一环都存在着息差，每一环均可获利。对此，恒大集团首席经济学家任泽平曾在分析中称，大型商行获取央行流动性，结合自营资金主动购买中小行同业存单为第一环节，即空转套利。根据历史数据计算，过去通过抵押获取央行流动性购买同业存单进行套利的平均利差62BP左右；随后是中小银行发行同业存单，购买收益更高同业存单以及同业理财，层层嵌套，实现空转套利，不同期限和不同风险级别的同业存单具有不同的收益率，中小商行存在着发短买长以及购买风险更高的同业存单进行套利的空间。

　　而在银监会提到的另一项违规业务中，银行也存在获利空间。即违规通过与银行、证券、保险、信托、基金等机构合作，隐匿资金来源和底层资产，未按照“穿透式”和“实质重于形式”原则进行风险管理并足额计提资本及拨备。在业内看来，这种名为“合作”实为“通道”的业务形式由于计提拨备的数额较少，利润相对较高。